“来月经让我的ADHD更厉害了”

图片显示一名深棕色短发女子的中近距离肖像。她笑容灿烂,露出牙齿,并直视镜头。她身穿一件黑色上衣,上面绣有零星分布的小图案。

图像来源,Layla Kornota

图像加注文字,莱拉·科诺塔(Layla Kornota)在儿童时期被诊断患有注意力不足过动症(ADHD)。
    • Author, 维姬·洛德(Vicki Loader)
    • Role, BBC卫生新闻制作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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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闹钟是协助教学助理莱拉·科诺塔(Layla Kornota)度过一天的方法。她设了四个闹钟叫醒自己,一个提醒穿衣服,另一个提醒收拾上班的袋子,诸如此类。

这位30岁女子一边滑动手机上的提醒通知,一边说:“有数不清的闹钟。在一天中的不同时间。”

莱拉表示:“对很多人来说,这似乎有点过头,但我需要达到这些标记。”她补充说,这个做法有助让自己患有注意力不足过动症(ADHD;注意缺陷多动障碍/多动症)的大脑保持专注,并建立日常规律。

但当月事临近时——也就是她月经周期(menstrual cycle)的高峰期——这种掌控感便会消失。

“感觉就像你为了生存而死命抓住一个持续滚动的球,同时一路都在责怪自己和这个世界。”

英国国民保健署(NHS)指出,ADHD是一种令大脑运作方式与许多人不同的状况,包括在专注力、情绪调节及保持静止等方面可能出现困难。

在社交媒体和网上讨论区中,关于女性月经周期加剧其ADHD症状的讨论十分普遍。

伦敦玛丽王后大学(Queen Mary University)与伦敦国王学院(King's College)进行的一项同类首创研究,正测试这种关联。研究要求50名患有ADHD并正接受药物治疗的女性追踪自己的月经周期,以及其对ADHD症状和更广泛日常生活的影响。

据估计,英国约有250万人患有ADHD。其中数十万人正等待NHS作出诊断。

社交媒体以及公众对ADHD——尤其是女性如何与ADHD共处——认识有所提高,带动了对ADHD评估需求前所未有的激增。

NHS去年12月公布的数据显示,与前一年相比,ADHD兴奋剂和相关药物的处方数量增加了23%。

然而,政府专责工作小组去年11月发表的报告指出,ADHD仍然存在诊断不足和治疗不足的情况。BBC最近披露,英格兰部分地区现时已停止接受NHS候诊名单的新登记,因为它们无法应付需求。

图片中是一名年轻女子,深棕色长发垂落在左肩前。她神情平静,直视镜头。她有深色眉毛和深色眼睛,身穿一件棕色上衣,内搭酒红色泳衣,并佩戴小巧的金属环形耳环。她身后是一片宁静开阔的水域,一道混凝土码头向外延伸,边缘设有数个系船桩。远处可见一幢屋顶平坦的长形建筑,再远处则是一座低矮的山。

图像来源,Héloïse H

图像加注文字,埃洛伊丝(Héloïse)使用ADHD药物来帮助自己集中精神学习。

19岁的埃洛伊丝(Héloïse)正修读三个大学学位课程。

她形容利他林(Ritalin;利他能)——她用于治疗ADHD的药物——是她的救命稻草,能为她提供三小时的专注时间来学习。Héloïse服下药丸后,便坐在图书馆等待药效发挥。

但在月经期间,她只是“一直等、一直等”,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反应。“感觉就像失去了拐杖,或某件用来支撑自己的东西。突然之间,它坏掉了。”她说。

直到参与这项研究并记录自己的症状后,她才发现荷尔蒙变化与ADHD症状之间的规律。

其他参与研究的女性也用了类似的说法,有人表示自己在每月某些时间会因症状而感到“失能”。

参与项目的女性一直记录电子日志,追踪自身荷尔蒙水平及ADHD症状的严重程度,包括焦虑、抑郁和冲动行为。

研究人员把她们的月经周期与她们的感受一并分析,调查其症状以及药物协助管理症状的效果是否存在某种规律。

每月影响

设计图片:一位女士因为来月经而腹痛不已

图像来源,Antonio Hugo Photo/Getty Images

图像加注文字,患有ADHD的女性来月事时比一般女性承受更多痛苦。

曾参与伦敦国王学院研究的神经多样性(neurodiversity)专家、精神科医生莎莉·库宾(Sally Cubbin)相信,荷尔蒙与ADHD密不可分,并希望这项试验能反映这一点。

她解释,在女性月经周期的某些阶段,例如月经来潮前雌激素水平偏低时,会影响多巴胺——人体的“快乐荷尔蒙”——从而令ADHD症状变得更强烈。

库宾医生表示,每月出现的雌激素下降不仅会削弱专注能力及处理事务的能力。

“女性也更有可能作出不明智的决定和冒险行为”,包括暴饮暴食、花钱,甚至“不使用避孕措施”。

对莱拉而言,这些冲动决定再熟悉不过。她表示,自己在月经期间会难以控制过量进食和食欲。

例如,“我很喜欢腌黄瓜(pickles)。我知道如果我吃太多腌黄瓜,就会觉得不舒服。”她说,这并不是因为肚饿,而是“有一股冲动要去做,一旦这个念头进入脑海,就真的很难把它关掉或停止”。

“得到认可和解脱”

伦敦国王学院项目的首席学术研究员杰西卡·阿格纽—布莱斯博士(Dr Jessica Agnew-Blais)表示,女性ADHD——尤其是成年女性——是一个重要的新研究领域。直到1990年代末,它仍被视为只影响儿童,而且主要是男童的状况。

皇家精神科医学院(Royal College of Psychiatrists)的凯萨琳·德金医生(Dr Catherine Durkin)表示:“我们看到愈来愈多女性个案。随着人们愈来愈了解ADHD症状如何在女性身上呈现,更多女性开始意识到自己一生中所经历的困难,并寻求协助。”

女性亦关注更年期及围绝经期——这些重大的荷尔蒙转变——对其ADHD的影响。阿格纽—布莱斯博士表示,她的研究虽然尚未完全完成,但会是一个很好的“起点”。

她指出,这并不是关于“需要改变你是谁”。

“它只是有助让ADHD与你的生活更好地结合。”

莱拉表示,自己一直因为未能“达到标准”而苛责自己,但参与这项研究令她感到“得到认可和解脱”。

“了解到这是许多女性在人生大部分时间里每个月都会经历的事情。能够有这样的群体支持很好,也会让人觉得,没关系,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问题。”